这家餐厅，顾少寅开的？
    唐樱在半强迫的情况下，被请了出去，临走前还不忘骂我：“唐苏别得意，你别以为有人替你撑腰，你就为所欲为了，你始终是个失败者！彻头彻尾的可怜人！”
    我听着这些话，心里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    这时，顾少寅捂住了我的耳朵，我微愕，抬头看他。
    直到声音消失，他才放开我，确定我没有受伤，拉着我回去。
    这顿饭吃得很安静，但是也很安稳。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，我上楼准备睡觉的时候，顾少寅在身后对我说：“唐苏，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    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
    我的视线很淡很淡，但我却看到这个男人，对我很真很真。
    如果嫁给他，会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吗？
    如果可以，我愿意接受。
    “顾少寅。”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我说，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    他惊讶的张大眼睛，好久，才颤抖着问：“你愿意？”
    我点头，微微笑了笑，“我有条件，我只领证，不想要婚礼，我希望越简单越好。”
    “好，我都答应。”
    我转身上楼，回了房间，我以为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，可直到第二天，贺青帆跟云倾的婚礼，被大肆报道……
    我终究还是无法放下，但我学会了隐藏。
    “唐苏，你还好吗？”顾少寅一早就来了，是急冲冲跑进来的，满脸的担心。
    我正好做了早餐，喊他一起坐下，我微微撑着下巴，“可能味道不是很好，但是，勉强可以吃，你试试。”
    顾少寅脸上的匆忙渐渐淡下来，他坐下，吃了一口。
    露出幸福的表情来，“挺好的。”
    他悄悄瞄了我一眼，说着别的话题，“我也学了很多菜，有时间都做给你吃。”
    我点头，好。
    两人吃完饭，顾少寅总是打量我的表情，我不喜欢这样，我主动说：“我真的没事，你总这样，好像你比我更介意。”
    “我不介意。”顾少寅立刻表明，“我介意你会介意。”
    “我也不介意。”
    我微笑，顾少寅的神色渐渐暧昧起来，他靠近我，我却下意识的退了小步。
    他察觉到，却没打算就此罢休，他将我一直逼到墙壁前，逼得我无路可退。
    我有点慌，下意识抵住他胸口，“顾少寅……”
    “唐苏，反正我们快结婚了，可以吗？”
    他尾音哑了下，低着头靠近我的唇，这个可以吗指什么，我很清楚。
    我很慌，眼神四处闪躲，我微微别开脸，“等结婚，好吗？”
    他停住，逐渐粗重的喘息，被他生生的压了回去，他直起身来，无奈的笑了下，“好。”
    我松了一口气，他愿意妥协，我很感激。
    但同时，又深感愧疚。
    贺青帆跟云倾结婚的这天，我跟顾少寅去领证，没有任何刻意，正好就挑上了这个日子。
    我们确定好时间之后，贺青帆的婚期终于确定下来，是同一天。
    这是不是一种巧合呢？
    不过这一次，再也不会有人去破坏他的婚礼了，他可以和心爱的女人，长相思守。
    突然我就涩涩的想，我好像在为他人做嫁衣裳。
    其实他跟唐樱第一次结婚的时候，他就不想娶唐樱，如果不是我，他早就是唐樱的老公了。
    而我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？
    就是正好，打乱了婚礼，让他脱身，看着好像是我破坏了婚礼，但其实，我却恰恰是帮了他一个大忙。
    第二次，也是一样。
    我可真是个蠢货。
    “唐苏，给。”去民政局的路上，顾少寅递过来一个锦盒。
    他满脸的喜悦，我隐隐猜到里面可能装了什么，打开一看，是钻戒。
    我的心一震，的确太闪了。
    我跟梁戈结婚的时候，什么都没有，戒指也是最普通的，后来忙于家务觉得碍事，渐渐的就不戴了。
    “这个戴着，怎么做家务。”我调笑着，合上。
    其实说来可能虚伪，很多女人都喜欢钻戒项链，我却没什么感觉，只觉得漂亮，却从来不曾想要拥有。
    我将锦盒攥在手心，明明想还给他，可一想着我们是去领证，如果还回去，岂不是太过分了吗？
    “不要你做家务，我家佣人多的是。”顾少寅瞄着我，脸上是始终不曾落下的笑容，“我妈也跟你说了，她不会委屈你的，她向来说到做到。”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顾少寅微微笑了下，似乎在回忆，“小时候，我抢了我哥的东西，我妈说下次我再那样，她就揍我，后来她真的揍了我。”
    我微微抬眉看去，明明是玩笑的语气，却满是心酸的样子。
    顾少寅像是自顾自的笑着，“从小到大，我哥像个宝，我就像个草，人人都喊我顾大少顾大少，其实真正的顾大少是我哥。”
    那个男人啊。
    我还记得他的模样，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，好像比顾少寅看起来成熟了不止一点点。
    “唐苏，以后就靠你了。”
    顾少寅突然看向我，我微愣，“什么？”
    他笑着说，“以后我爸妈那里就靠你了，多帮我说好话，让他们对我好一点。”
    我突然笑了，开玩笑问：“难道你想娶我，就是因为这个？”
    “如果我说有这部分原因，你介意吗？”
    顾少寅边开车，边打量我的表情，“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妈那么喜欢一个女孩子，我妈经常说，她看人很准，虽然我不认同，但我哥之前也带回来一个女孩子，我妈不喜欢，正好，我也看不顺眼，所以我有点认同她了。”
    是吗？
    “那你哥现在，结婚了吗？”
    我随意问道，顾少寅哼笑一声，“当然没有，所以我先结婚这件事，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”
    我嘴角抽搐，真不知道是喜是忧，“顾少寅，所以你娶我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！”
    蓦地，空气里静了下。
    顾少寅将车停在民政局门口，这才看过来，“其实最大的原因，因为我真的爱上你了。”
    我闭了嘴，突然就不知所措起来，这话让我没法接。
    “下车吧。”他下车，替我拉开车门。
    见我慢吞吞，他拽着我下车，我双腿发软，这个地方，我来过两次，一次结婚一次离婚。
    再次站在这里，我的心里，却那么的不确定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牵着我。
    我就这样跟着他，我们谁都没想到吧，四个人会在这种地方，面对面的碰上。
    贺青帆和云倾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是结婚证。
    在遇上的那一瞬间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如果可以，我想逃。
    可我的脚动不了，我的理智告诉我，不可以。
    顾少寅握着我的手收得更紧，将我拉到身侧，搂住我，冷冷勾唇笑对对面的两人，“这么巧。”
    我低着视线，心跳在打鼓，曾经所有的伤痕，在疯狂的叫嚣。
    我却像个懦弱的弱者，装作无比的冷漠。
    “你们这是……”是云倾在说话。
    顾少寅哼笑着，“看不出来吗？来这种地方，难道是观光？”
    云倾轻笑了声，明显带着不屑。
    我听到这声笑，就莫名的不爽，我抬头看去，就对上贺青帆冷凝的目光，他在看我。
    我冷漠的别开视线，看向云倾，她像个胜利者，高傲的看着我。
    我握住顾少寅的手，“走吧。”
    我拽着他越过，一只手却被拽住，我一震，惊恐看去。
    贺青帆将我拽回去，我踉跄着站稳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    他又想耍什么疯？
    在民政局这种地方？
    他们刚领完结婚证出来，却在这里纠缠我这个失败者？
    我愤怒到了几点，狠狠抽回自己的手，紧接着，不受控制的甩了他一巴掌！
    “青帆！”云倾惊喊。
    贺青帆却冷冷的盯着我，眼神里的猩红，在逐渐膨胀，我气到双肩发抖，冷笑着说：“贺先生，不好意思，我以为你骚扰我，一时没忍住，我想你不会怪我的吧？不会再把我送进监狱，对吗？”
    贺青帆眸色阴沉，整张脸可怖极了，云倾的眼神快要杀死我，却还在劝着贺青帆，“算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    我跟贺青帆对峙着。
    许久，他跟云倾离开。
    说真的，我的心空了一大块，我觉得自己真可笑，我到底在期待什么？
    期待他为了我，能够阻止我结婚吗？
    我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？
    别说他不会，就算他真的会，我也不可能跟他走的。
    这一次，我不会再容许自己犯贱。
    从他的背叛，到肚子里那个孩子拿掉，再到我妈离世，我跟他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    监狱里这些天，我恨我怨，可我能做什么呢？
    他的背叛，其实都算不上背叛，或许他一直都把我当情人，心里却始终装着云倾那个女人，所以怎么能算背叛呢？
    不管是唐樱，还是云倾，我都只能算个彻头彻尾的小三。
    至于肚子里那个孩子，其实我后来想过，就算他不逼我拿掉，在那种时候，我也会拿掉的。
    因为我不会让那个孩子再变成圆圆，我宁愿他还没来这个世界，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。
    所以当时，我那么报复性的拿掉孩子，以为能换来他的一点愧疚，最后事实证明，那对他毫无意义。
    我用我的再也不孕，想得来的一点回应，最后，却是落得更加凄惨的下场。
    我妈的死，是云倾间接导致，如果不是她冤枉我妈坐牢，我妈不会心脏病发。
    可我却无法告她，无法为我妈报仇。
    这一切的一切，最后，我只能咬牙自己承受。
    所以此时此刻，我只想遵照我妈的意愿，找一个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，我就满足了。
    而顾少寅，是一个最好的选择。
    可是心，真的好痛啊，在这种时候看到贺青帆跟别的女人领证，真的好痛。
    而最痛的，是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。
    是我明明还爱他，却更恨他，却又无能为力做任何事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的那一瞬间。
    “唐苏。”
    顾少寅喊我，我笑，眼眶里的雾气被硬生生的眨掉，“走吧。”
    我跟顾少寅领了证。
    从今以后，贺青帆已为人夫，而我已为人妻。
    但愿此后余生，再无瓜葛。
    顾少寅想让我搬回顾宅住，说是他妈妈一直嚷着让我回家，家这个字，对我来说太重要了。
    我收拾着东西，“明天吧，我把东西收拾一下。”
    “其实不用。”顾少寅拉着我坐下，“家里什么都有，这个宅子留着我们以后休息的时候住，东西都留在这儿吧。”
    我抿唇，其实我是紧张。
    以前跟梁芳一起住的日子，我还记得，我担心我处理不好跟婆婆之间的关系，但我又不想破坏现在的美好。
    “如果你实在不想，那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，明天再回去。”
    顾少寅退步，说出来的话，让我心里咯噔一声，睡？
    对啊，要睡。
    但是顾少寅真的很迁就我了，其实我们不办婚礼，今天又领证了，其实就应该回去的，一家人喜庆的坐在一起吃吃饭，说说话。
    “那，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    顾少寅说着，就开始脱衣服，我一紧张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洗澡啊。”顾少寅佯装无辜，可能也知道听我的意见，永远也不会有下一步，所以干脆就开始耍无赖装无辜。
    衣服脱了扔在一侧的沙发里，就去洗澡了。
    我捂着眼睛，听到哗啦啦的水声，才看过去。
    下一秒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，一会儿他洗完出来，我要怎么办？
    我已经是他老婆了，可我却……还没做好下一步的准备。
    确切的说，要跟他睡在一张床上，做那些事情，我想到就觉得无法接受。
    我以为我可以的，我以为被逼到这一步，就一定可以的。
    可是，原来还是不行……
    此时此刻，我的身体仍然拒绝，拒绝……贺青帆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。
    很快，顾少寅就洗完出来，腰间围着浴巾，身上的水汽还在蒸发，他擦干了头发就走过来。
    我双脚发抖，站在原地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……
    “我洗好了，你要洗吗？”他问我。
    我嗓子发抖，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要……要……”
    我急忙想逃，能拖多久是多久，但顾少寅却拉住了我，他从身后抱住我，身上的温度和湿度都贴着我的后背，他的下巴搁在我肩上。
    “要不，别洗了，我不嫌你，我们先做重要的事，做完我帮你洗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挠得痒痒的，我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，但他不放，就这样抱着我挪到床边，我知道我越来越危险……
    “顾少寅……”在他将我扑倒之前，我急忙喊停，“我……我不方便。”
    我听到他略微失望的叹息。
    我害怕伤害他，急忙解释：“我大姨妈来了，做不了。”
    我撒谎了，我大姨妈没来，我害怕，我的内心在挣扎，我想能拖延就拖延，给我一点时间自我开解一下。
    “真的？”他当然不信，还是不放开我。
    顾少寅好像是铁了心，打算今晚拿下我。
    我狠狠点头，“真的，我没骗你！”
    突然，他将我翻身压进大床里，开始亲我，吻我的唇，“唐苏，我知道走出这一步很难，没关系，我帮你，你什么都不需要做，闭眼享受就好，你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，是我强迫你的，都是我一个人的错。”
    他的话，让我渐渐的松懈下来……
    我到底在想什么？在挣扎什么？在矫情什么？
    如果不是顾少寅一直在帮我，我可能现在还在监狱里，如果不是他，我妈的葬礼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，如果不是他，我可能即使能出来，也活不下去了吧？
    可我现在在干什么？
    我已经跟他领证了，已经是他的老婆了，可我却还在逃避，还在想着各种借口，各种荒唐之极的借口，试图去伤害他？
    唐苏，你真荒唐！
    我不再挣扎，我听他的话，闭上眼睛，我甚至想要给他一点好的感受，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    顾少寅的确激动了起来，他亲吻我的脖子，亲吻到我的胸口。
    不得不说，他的技术真的高超，一点不亚于贺青帆，所以即使我知道他在我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，我也依然有了一些感觉。
    他拔掉我的裤子，伸手……
    突然，他停了下来。
    我微愕，张开眼睛，他已经坐起来，“真的来大姨妈了？”
    什么？
    我也坐起来，看到床上一大滩血迹，顾少寅手上也沾了些，我脸一红，赶紧去洗手间处理。
    从洗手间出来，顾少寅正在换床单，满脸的欲求不满。
    我忍不住笑出来，他抬头看过来，“好笑吗？”
    嗯，挺好笑的。
    换完床单后，他拍拍身旁的位置，“过来，看来今晚只能摸摸，做不了了。”
    我咳了咳，想起刚才那一幕，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。
    他也摸了摸鼻尖，“过来啊。”
    他急了，我走过去，被他拉进怀里，他替我盖上被子，两个人贴在一起，抱得紧紧的，我感觉到他的火热贴着我。
    我躲了躲，他追着过来，他要摸我，我拦着。
    他不管，从我后腰探进去，往前面摸，他的呼吸渐渐又重了起来，我趴在他胸口，动也不敢动。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突然停了手，将我的睡衣拉好，抱着我，“摸得到吃不到，更难受。”
    我脑袋埋得更深。
    “唐苏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叫你老婆，好吗？”
    老婆？
    我微微愣住，以前梁戈都很少这样叫我，他都是叫我名字，老婆这个称谓还是很特殊的。
    但是我现在的确是他的老婆啊。
    我点头。
    “老婆。”他当下就叫了声，很满意，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哑，“嗯……“
    他有话要说。
    我还在想他要说什么，他已经拉着我的手往下，我一惊，吓得缩回了手。
    “我难受，你总要帮我弄出来吧。”他很委屈，在我耳边小声的蛊惑着，“好不好？随便你用哪儿，只要弄出来就行。”
    他说着话，居然还摩挲着我的唇线，他想什么呢！
    我又气又恼，推开他，屁股对着他，他贴过来，“那你要不愿意，就用手……”
    我捂住耳朵，不要。
    “那我自己来了？”他贴在我身后，在我腿边来回，我羞耻极了，但我又不敢推开他。
    不然我还要他怎样？
    可顾少寅却突然又停下来，他叹了口气，起身去洗手间，我半起身，“干什么去？”
    他是不是生气了？
    他委屈坏了，回头看着我，“我总要解决啊，睡在你身边，我只会越来越有感觉，还不如快点弄出来。”
    额……
    好吧。
    我睡在床上，听见他在里面的动静，没一会儿他出来了，睡在我旁边，他没再碰我，就仰躺着。
    长时间，我知道我们都没睡着。
    “老婆，你的大姨妈会待多久。”半晌，他问我。
    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，我回答说：“一个星期。”
    “这么久。”
    他无奈的叹气，翻身背对着我，我枕着自己的手臂，也不说话了。
    半夜，手机短信响了，彼时，我刚刚要进入梦乡。
    我拿起来一看，这个号码虽然已经被我删除，但化成灰我也能背出来，是贺青帆的。
    他发来的短信：出来。
    出来？
    他又想干什么？
    难道他在外面？这种事情他不是做过一次，我当然可以确定他想查到我现在人在哪儿，是很轻易的事情。
    我小心翼翼的起身，担心惊动身旁的顾少寅。
    从窗帘缝隙看向楼下，贺青帆果然在！
    他抽着一根烟，吞吐着烟雾，倚在车上，正看着二楼的方向。
    我一惊，躲开，心跳噗通噗通的乱炸起来。
    白天，他们领完证后，婚礼也同时进行，媒体到处都在报道，他应该会忙到很晚，忙完后，是他和云倾的洞房花烛夜。
    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，是干什么？
    我没回，就倚在墙壁上，看着月光洒落进来的痕迹。
    有很多思绪，在一瞬间，蜂拥而至。
    没过一会儿，他的短信又来了，语气是威胁：不想让我做的太难看，就快点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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