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夜，各大医院都有人值班，但是，很少有大牌教授值班。
    虽然没有大牌教授值班，但遇到紧急情况，需要他们时，他们还是有人会赶到现场参与抢救的。
    那是本医院，科室有事义无反顾。
    现在安泰医院要会诊，这就有些难度了，大教授不好找，医院领导也不好惊动人家60、70岁的大牌教授了。
    联系了好一会，就联系上了几个40多岁的一线教授，大教授还轮不上他们。
    贺俊杰家人一听不高兴了。
    “敷衍！这是敷衍我们！”
    “你们平常对他有意见，现在任由他死活，甚至是巴不得他快点死，你们好吃光医院，拿光医院。”
    正闹着，刘牧樵出来了。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皮院长急问。
    “腹腔里面的出血问题解决了，三处出血，幸亏手术及时，救了一命。”刘牧樵说。
    “你们看，是不是？要不是及时手术，命就可能没有了。”皮院长对贺俊杰家属说。
    “他是谁？”
    “他就是刘博士，主刀，他主的刀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！你们竟然让一个年轻人做手术……”
    贺俊杰的家属感到了羞辱，“轰”的一声，吵闹得更加厉害了。
    “吵什么吵！”刘牧樵忍无可忍，大声喝道。
    家属被刘牧樵一声吼，暂时懵住了。
    “现在，还要紧急做第二次手术，脑袋里，有血肿，不清除血肿，随时可能会死亡。我正在做准备，你们都给我晾一边去，别碍手碍脚的！”
    刘牧樵要回神经科拿黑箱子。
    家属被这么一吼，愣在那里，等回过神来，刘牧樵走了。
    “你们怎么可以让他做手术？”
    病人家属回过神来，又开始质问皮院长了。
    “贺俊杰回来没有和你们聊过刘博士吗？”
    众人都茫然地摇头。
    贺俊杰在家真的很少聊过刘牧樵，他聊的人，要么是死敌皮院长和高健，要么是聊药商、器械商，要么是过去的上司。
    他真的没对医院有太多的了解和兴趣。
    皮院长说：“刘牧樵是我们医院的大医，是神医，国外有钱人都请他做手术。”
    不信。
    不可能相信。
    不就是一个少年吗？
    皮院长举了几个例子，他们还是不信。
    皮院长说：“不信，你们可以不信，等贺俊杰副院长醒了，你们问他吧。”
    刚好，刘牧樵回来了，还带着邹庆祥，他们准备帮贺俊杰做血肿穿刺抽血。
    顺便把话谈了。
    刘牧樵自从得到了《初级医院管理大全》之后，他都会按规矩和病人家属谈话。
    谈话很有必要。
    该说的并发症，后遗症，可能遇到的危险，都得讲给患者家属听。
    否则，病人今后说，头晕，头痛，记忆力差，睡眠不好，等等，都说是医疗事故，是医生的责任，那谁还敢当医生？
    刘牧樵说：“患者虽然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，但是，手术风险还是存在的，也得和你们家属谈一谈。你们听好了，时间很紧，谈完话，我们就要进去做手术了。”
    于是，刘牧樵把血肿穿刺的风险，并发症，后遗症都说了，很教科书式的谈话。
    “你能保证不出事吗？”贺俊杰老婆提出了尖锐的问题。
    又开始了。
    这一家人，这是怎么啦？就是和普通人家不同啊，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。
    “我从来就不保证。”刘牧樵也不含糊。
    “你要保证我们老贺不出问题！”
    “我说了，我是不会保证的。”
    “那我们就不签字。”
    “可以不签字，出了问题你们自己负责。”
    “你负责！你是医生，你不能甩锅！你得负全部责任。”
    刘牧樵冷冷一笑，说：“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讲道理的。你们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，我做，还是请别人做。我做，你们就必须签字，别人做，我就撒手不管了！”
    “我们请附属医院的大教授来做。”
    “哦，是吗？可以。不过，我提个醒，我在这里，附属医院神经科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来做的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    “道理很简单，他们那里做不了的，都是请我过去做。”
    这句话不知真假，他们不再说话了。
    特别是贺俊杰的老婆，也不是从来就没听说过刘牧樵的名字，只词片句中，他还是知道有个厉害的角色叫刘牧樵的。
    也许是刘牧樵的人气值很高的缘故，也许是他们真的信了附属医院不会来人，他们没有继续纠缠了，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。
    刘牧樵进到手术室。
    邹医生剃光头的水平很高，已经给贺俊杰剃了一个亮光光的光头。
    硬膜下血肿比较简单，几分钟之后，手术就做完了。
    现在只剩下骨折没处理了。
    骨科医生过来接台。
    尽量一次性处理完，不好移动身子。
    骨科的主任和贺俊杰家属谈话更加不顺利，差点吵起来。
    幸好这时候，皮院长接到通知，市里领导来慰问病人。
    贺俊杰家属一听，哪还敢闹？赶紧配合。
    “我们家老贺是因公受伤，是工伤，大年三十夜还出来上班。我儿子也是工伤，是英雄，是模范。”
    贺俊杰老婆是明事理的，这个时候，给贺俊杰增添一些光环非常有必要。今天这一件事，也许可以因祸得福。
    皮院长带着秦科长去了大门口，迎接市里的领导。
    这次出动的领导还不小，他们没有回家过年，坐镇市府，听到车祸事故报告后，作了指示，带领相关领导、部门、媒体来到安泰医院。
    明天的新闻，第一时间要做报道。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
    见到皮院长，领导握住他的手。
    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    皮院长赶紧把一连串的数字报告出来。
    皮院长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了，他知道领导会怎么问，问什么东西，对数字，一定要把握准确。
    “13个危重病人，现在大部分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    果然，领导有明显的反应。
    这是最重要的。
    他们就怕死人，特别是人死多了，心惊胆战的。
    “不错，老皮啊，你很不错。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。还有什么困难吗？”
    “有困难，但是，还能克服。”皮院长的回答很得体。
    “嗯，要不要别的医院支援？”
    “暂时还不要，我已经把主要的医护人员全部召集回来了，人员勉强能应对，药品也不缺。”
    “嗯，不错。很不错啊。老皮，到底是医院管理专家。哦，对了，那个贺俊杰怎么样了？”
    “正在做第三次手术。”
    “嗯，要全力抢救。”
    “他们家属都在手术室门口，要不要去慰问一下？”皮院长试探着问。
    “嗯，你帮我们慰问一下吧，我们是来慰问那起车祸病人的，贺俊杰，就算了吧。”
    皮院长想说什么，又欲言又止。